• 念西阶 - [燃情岁月]

    2007/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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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清华园里,有一个无与伦比的空间(即使北大有未名湖、博雅塔做镇校之宝也未能匹敌此空间),那就是从二校门一直到图书馆的那段空间序列:二校门、日晷、草坪、大礼堂、广场、图书馆。

    这个空间的核心是大礼堂,在这所园子里就像巴黎的万圣祠:穹顶红砖,拱券铜门,希腊Ionic柱式,据传是美国建筑大师墨菲的作品(清华图书馆一期与北大西门亦然)。礼堂两侧自然是陪衬建筑,立面也皆是红砖砌成,右边厢是水利系馆与同方部、清华学堂,左边厢是科学馆、二教和一教——且慢,是否遗漏了什么地方?

    是的,就在科学馆北侧,有个不起眼的红砖建筑,称为西阶大教室。再往北,便是闻一多广场,供着闻老师的石像(可惜手中的烟斗不知让何方豪杰砸掉了,或许他是好意,为的让闻先生在另一个世界戒烟),每年校庆的时候,这里会有清华学生的摄影作品展,拍的都是校园生活、清华美景,届时四周会有水摊和纪念品出售点,游人或驻足观赏照片或购买纪念品,好不热闹。算来,母校的校庆又要到了。

    然而今天,这所房子已经不见了。
    对于一所建筑最大的回忆便是你自己在这里的空间体验,于是我对西阶的回忆便如西阶下的苔藓般滋生出来:

    最早是大一的时候,在这里上选修课《大学生音乐欣赏》,授课的是艺教中心的吕建强先生,吕先生留着披肩发,蓄着坚硬的须,抄着沙哑的声音讲课的场面历历在目,想来,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位激情澎湃的艺术家。在这里,我度过了我的大一最悠闲惬意的时光,从巴赫、莫扎特、贝多芬、肖邦一直欣赏到《梁祝》,吕先生是见不得伪音乐的: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流行音乐课上,他给我们放了《送别》(长亭外、古道边……)、《教我如何不想他》等等,后来讲到现在的流线乐坛,他只点名表扬了一个人——齐秦,他说:齐秦是懂得唱歌的,不像刘欢,就知道扯着嗓子傻唱。说罢,他开始模仿他最喜欢的那首《狼》,而且只学狼嚎声,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二一次,是每年冬天必须举行的“一二九”大合唱,全校新生(包括研究生)都必须参加。大家都知道西阶是教室,殊不知它还具备一项功能,而这是礼堂功能的缺陷决定的——礼堂不是专门的剧场建筑,所以后台极小,因此在有大型演出之际,西阶就兼具了后台的功能。
    日后,参加艺术团无数演出,对西阶的感情自不待言。
    再有就是大二的校庆,建筑设计作业题目叫做“西阶改造”,意思是将来要把西阶拆除,做成景观广场。当时去那里体验了无数次,心想,现在就很好,为甚么要拆?

    然而今天,这所房子果然已经不见了。
    有同学说,“其实有什么建筑是拆不得的?北京城墙都没有了,还怕啥?嘿嘿”。恕我无法接受,每到这个时候,我便想起周榕先生用过的例子:克里斯托佛诺兰(Christpher Nolan)导演的《记忆碎片》,一个人在妻子被杀后得了怪症——只能记住15分钟内发生的事情,为了查出凶案罪魁,他便将15分钟前发生的事情画在自己身上,然后就仅靠这15分钟内的信息去复仇,然而他又如何得知,这15分钟内得到的信息是真是假?他据此做出的决策,是否会将自己送向虎口?


    人一旦失忆,便失去了对真相的判断。那么把人类历史缩小到这个人身上呢?我们整天不停推倒老建筑,老建筑中凝聚的文化正是人类记忆的一部分,而我们就沉迷于在这种失忆中挣扎的快感,不去管过去,不去管明天,我们眼前看到的利益,也许不过是那“15分钟”罢了。


    西阶已逝,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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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有时候,建筑环境也是有时间记忆的啊……

    据关先生说,最早那里没有西阶,从礼堂可以直接看见“ 水木清华”的水面,对于早一代的清华人来说,没有西阶,更加接近他们记忆中的清华;不过对于近代的清华人,多少都有一些西阶情节了,所以当西阶拆掉的时候,不少人颇为伤感。不过迫于西区的教室压力,现在那里不得不有一个教室,拆了西阶是在地下建了一个消防水池,现在上面新的西阶已经拔地而起了

    呵呵,我是雎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