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長告別:追憶羅拔•阿特曼(shukei原作)

    2015/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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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經常被人用來形容羅拔阿特曼(1925-2006)的一個字是「maverick」,一個意志堅定、不畏強權、卓爾不群的獨行者。這個字精確地勾勒出阿特曼過去半世紀裡在美國電影裡的地位,和他與荷里活的關係。

    阿特曼的電影生涯最初是從拍攝工業短片開始的。1957年,他帶著一部在家鄉肯薩斯州拍攝的低成本青春片《The Delinquents》往敲荷里活的大門,最終說服了聯美公司替他發行影片,但卻沒引起多大注意。華納公司找他拍了記錄片《占士?甸故事》(The James Dean Story,按:甸是在前一年失事死的),雖有點口碑,但荷里活對他仍不置可否。其後他轉投電視,拍攝了多齣長壽劇集(超過300小時),直到1968年始有機會再執導第二部劇情長片《登陸月球先鋒》(Countdown),但拍到一半便被華納公司中途炒掉,理由是「這笨蛋叫演員們同時說話」(大老闆積?華納語)。

    阿特曼真正的成名作,是1970年的《風流軍醫俏護士》(M.A.S.H.),那時他已45歲了(在往後的三十多年歲月裡,他一直無間斷地以各種形式進行創作,是想用努力來補償失去的時間嗎?)。《風》片「爆冷」摘下了康城影展的最佳電影金棕櫚大獎,叫好又叫座(阿特曼憑本片嬴得了『紐約客』雜誌女影評人寶蓮?姬爾 Pauline Kael的激賞;往後她對他義無反顧的支持,造就了七十年代不少影評人與電影人唇齒相依的神話式關係)。阿特曼在《風》片裡的「立足點是:戰爭是絕對荒謬的,一切人為的荒唐都無法與(之)相比,因此,影片要極盡荒唐之能事,去達致一種哭笑不分的抗議…是部神氣十足的『嬉皮』」影片,一部近於無政府主義的大兜亂活劇。」(羅卡,原載《中國學生周報》第935期。)

    不單如此,影片還奠定了很多日後「阿特曼風格」的特色:反建制、反類型;偏愛描寫人間眾生相,借嬉笑怒罵去嘲諷時弊政局、還有人性;擅即興,讓演員盡情自由發揮,由其是對白,斷斷續續、重重疊疊的對白;映像上喜用長鏡頭,不是奧遜?威爾斯或馬田?史高西斯式的延綿推軌,卻彷似是散漫的瀏覽(搖鏡),偶爾探頭張望一二(變焦距「鬆入」),而後再繼續顧盼。

    《風流軍醫俏護士》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一次陰差陽錯的結果:找阿特曼並非霍士公司的原意,而是在多名導演請辭後始拉上去的填補。阿特曼一意孤行的創作方法–特別是處裡演員們「插白」的模式–得以「過骨」(兩名男主角,伊利略?高特與當奴?修打蘭其實一度要求更換導演),也全賴霍士公司把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同時期兩部也屬戰爭題材的大製作身上(《鐵血將軍巴頓》Patton和《虎虎虎偷襲珍珠港》Tora, Tora, Tora),而無餘暇理會《風》片。不過影片大賣,阿特曼卻名成利不就,那是因為他對記者大肆批評霍士公司,導致後者把本來答應分給他的百分之五紅利也立刻取消掉。

    阿特曼對荷里活的不妥協,表現在《風》片後的每個作品身上。這些作品,一部比一部冷門和off-beat:《空中怪客》(Brewster McCloud,1970)是一個現代的希臘神話(寫人想飛的悲劇),也是一個楞小子的綺夢;《雌雄賭徒》(McCabe & Mrs. Miller,1971)是個西部片卻配上Leonard Cohen夢囈式的現代歌謠音樂,像詩也像呢喃;《幻像》(Images,1972)帶著觀眾走進一個女人的幻覺世界,最終再也分不清現實與想像;《漫長告別》(The Long Goodbye,1973)反轉了偵探電影的公式,神探馬勞最後不但徒勞無功,而且還被老友出賣,輸得一塌糊塗焦頭爛額;《像我們這般的賊》(Thieves Like Us,1974)把三十年代的犯罪世界披上青春的外衣,但影片裡的一對年輕劫匪,卻非若《雌雄大盜》(Bonnie and Clyde,1967)中的華倫?比提(Warren Beatty) 和菲?丹娜慧(Faye Dunaway) 般英偉俏麗,而是由其貌不揚的基夫?卡拉甸(Keith Carradine)和莎莉?杜華 (Sally Duvall)扮演–青春在銀幕上鮮有這樣「騎呢」;《爛賭仔與大老千》(California Split,1974)寫的是賭,但卻沒有一場教人眉飛色舞的賭局設計,有的只是意興闌姍的嗟歎;《普世歡騰樂滿城》(Nashville,1975)雖然有歌有舞,有愛情有暗殺,但三小時的篇幅、二十四個無分主、配的人物結構,卻不是人人都吃的消的事情;《西塞英雄譜》(Buffalo Bill and the Indians,1976)替印第安人翻案,把美國歷史等同娛樂表演史:都是外表風光,內裡邋遢;《三女性》(3 Women,1977)則是另一場更曖昧更晦澀的夢–意念根本就是來自阿特曼的一個夢!…

    不妥協、不折腰、不驕、也不餒。難得的部部佳構,部部擲地有聲!

    啊,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黃金的年代!

    那個叫七十年代的日子。(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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